第十八章

年就那么几天时间，所以，要说媒，就必须抓住这短短的几天黄金时间，要像你说的，等过了年，人家大姑娘小姑娘都外出打工了，谁还等着给你挑？你想和人家相亲也没个人相亲了”

    额，又是一件自己意料不到的事情。

    “所以说，你今天啊，最好是给我一个准话，要么我给你说，要么你发其他人的媒，总之我建议你，不要马虎，男娃，在这方面，可不比女娃啊”

    都说上赶着的不是买卖，这个深谙此理并且在农村受人抬举惯了的媒人，没想到自己在田驴儿这里受了冷遇，所以脸上有些怏怏不快了，虽然他金钱是慕名而来将田驴儿看成了一个有钱的金主而想抢占先机拥有田驴儿这道资源所以才主动上门了的，但是没想到田驴儿的态度这么冷淡和推诿，要是像往常，都是别人求着自己来办事的，那会像现在这么被动，所以，他已经有了撤退的意思，便说道。

    “我看这样吧，你似乎还没想好，这我也能理解，你说多年不回家，回来了一定有好多事情要理清头绪，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我先给你提个醒，等你想好了，就来找我，我保证找个让你满意的”

    “好好，我知道了，谢谢叔”

    “那我回去等你的电话，我先走了”

    “好，好”

    不愧是靠嘴吃饭的，说话既得体又官方，还滴水不漏，既维护了田驴儿高傲的面子也说明了来意。

    望着那个媒人远去的背影，田驴儿再次感慨了起来。他既庆幸又无奈，庆幸的是，对于自己这一次有着美好希望的偶遇，又是因为钱的原因，试想，如果田驴儿还是当初那个穷鬼，回家的不是发了财的田驴儿而是穷光蛋田驴儿的话，那么，谁还会认识他？他很有可能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不是谁家的座上宾，更不可能有人主动上门来找自己，要给自己说亲，更别说这种手里掌握着十里八村大姑娘小媳妇的生辰八字，甚至知晓谁家生了女儿谁家生了小子谁家有几个女儿长得好不好看有什么学历什么文凭什么年龄什么模样最后还想要找个什么样夫婿的媒人了！这些他们都历历在册，一清二楚，他们拥有着强大的资源和强大的人际脉络，是完全值得信赖和央托的人。果然，金钱的力量真是强大的啊。可无奈的是，他现在还没有真正安顿下来，虽然他回家是冲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愿景而来的，但是真正要是娶媳生子的话，那么，他至少应该要把自己家的老屋翻新一遍，因为他必须要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啊，而且，这个媒人口中的什么工作背景，他都还没有给自己想好一个体面的借口，甚至，连人人都有的电话他都没有，哎，想起来就郁闷，当初欺骗了他并让他一无所有的那个老黄都有电话了，而自己还没有，真的是一件让人苦闷的事情。

    想到这里，田驴儿早已经没有了继续走走看看的心情，于是转身，回了村长家，并且因为心情苦闷而整整的睡了一下午。

    晚上，赶集回来的村长从老板口里听说田驴儿蒙头睡了一下午，便热情的来询问田驴儿是不是生病了，哪里不舒服？田驴儿只好将白天的见闻，一五一十的说给村长。

    听完之后，村长默默的点了点头，掏出了随身装在衣兜里的装着烟草沫子的烟盒和小纸条，开始卷烟，一边卷一边说道。

    “是啊，驴儿啊，人家说的没错，你也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了，是该好好的安个家了”

    “可我在外边时间长了，不知道在咱们村里，找媳妇有什么规矩了”

    “哼”

    村长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用舌头舔了舔最后的一点卷烟纸纸头，用唾液粘好烟屁股，并掐掉烟大头的烟根，掏出另一边兜里的火柴，点燃了卷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说道。

    “规矩？哪有什么规矩？再说了，这万变不离其宗，要说找媳妇唯一的规矩就是钱，你要是有钱了，啥都好办，你要是没钱了，啥都不好办！还能有啥规矩！”

    “真的？”

    “那还有假？！不过驴儿啊，你倒是不用太过担心，第一呢，你是发了大财才回家的，这点谁都知道，所以说起媳妇来也容易，你今天能遇到找上门来的媒人也不奇怪，这媒人也是人，也是要张口吃饭的，他万一给你说成了，他不就挣你点跑腿费来养活自己嘛，这没啥。这第二呢，既然说到这里了，那你叔我也就不和你将外道话了，再怎么说，你没了父母，叔侄算大，那我就给你做这个主了，过几天，你也就开始相亲吧，但是，你得先收拾收拾你的老宅子，如果有女方来看家，那你就先领到我家来，顶替一下，等年后开春了，咱们一起想办法给你建个房子，等你娶了媳妇，也好给人家一个安顿的地方”

    听到这里，田驴儿真的是感动的无以言表，只能默默的点头。

    “再一个，就是你的名字了，驴儿啊，以你叔我的经验，我觉得现在的人都要求高了，你要是还叫田驴儿的话，恐怕是会要被嫌弃的，也配不上你现在的身份，好歹你也是有钱人了，总不能被人田驴儿田驴儿那样地叫了，听起来低贱，而且，这也算是包装了吧，人人都需要包装，打个比方，那些媒人手里的女孩子，即使是个满脸麻子的大瘸子，那些花言巧语，能说会道的媒人也能给你说成是五官端正勤俭持家能生会养可遇不可求的完好姑娘，这就是包装”

    “叔，我倒是没啥，叫啥都一样，反正叫啥我都是田驴儿嘛”

    “咦，这事可不能马虎，你没有一个好名字，就像是好货没有一个好卖相一样，影响大着呢”

    “是，叔说的是，而且，我也想好了，我这一趟回家，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去办一个自己的身份证，这人在外边，没有身份证是不行的，至于名字嘛，如果叔说应该改了，那我到时候就一并改好就行了”

    “对！这件事我看还是尽早办的好，不然，它就是个麻烦事，不是叔吓唬你啊，你没有身份证，你就没法打结婚证，到时候，要是媳妇跑了，你就人才两空了，而且，咱们村里，领来了好多外地的媳妇，都是生完孩子就跑的，都是鬼魂！每一个正经姑娘，但是你的婚事，咱不怕，你也先别急，一步一步地来，咱们好好的给你访，一定要访到一个好姑娘”

    “好，叔，那我明天就去办身份证”

    “也好，明天就去吧，而且，我虽然退了，但是说话还是管用的，到时候，我亲自领你到大队去给你开个证明，你就能到乡上派出所去办了”

    “谢谢叔，现在，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你真的对我太好了，我简直，简直……”

    既感恩又感动的田驴儿，恨不得当场跪下来给村长磕个头，用这样的大礼来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但是村长后面的一句话，让田驴儿止住了这样的想法。

    “这没啥，第一呢，我是看着你从小长到大的，而且，正好今年我家两个小子也都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你到时候一起跟着他们相亲，也是好的。第二呢，咱们叔侄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没有隐瞒的了，我也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肥水流了外人田啊”

    “啊？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啊，你叔我啊，其实就是一个大媒人，我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而已”

    “啊？真的啊？叔，那你天天赶集……？”

    “嗨，一个穷家，除过在外打工的两个儿子，家里就只有两口人，你也看到了，哪有那么多的年货要置办啊，我天天赶集，是去到人市上说媒的。”